练字撸主,欢迎约稿,偶尔写文,头图by iris
 
 

【chulu】An An Land(2)

 

  SUMMER

  “五扎矢车菊,红玫瑰,白玫瑰,嗯……七扎情人草,铃兰,满天星。今天还多送了两支天蓝色的绣球!”Chekov满意地举着打了勾核对正确的进货单送到刚走到花店门口的老板面前。Sulu收下单子放到收银台下面的小抽屉里,拍了一下年轻人乱蓬蓬的卷发打开花店的门,反手把“OPEN”的牌子转过来冲着街道。

  安纳西的夏季绝不炎热,阳光从悬铃木枝叶间欢快地落到石板路上,在低头啄食玉米粒的麻雀和翠鸟羽毛上留下细小的光斑。阿尔卑斯山将她厚实的雪帽编织成小巧的贝雷帽,把多余的丝线轻轻地抛向山脚的城市,融化成泛着光点的湖泊安静地躺在翠绿的丛山之间。小城里的花儿们像彩虹女神遗忘在人间的头巾,从刷着天蓝色油漆的阳台到古铜色的自行车框,都能见到那些翩翩起舞的精灵,在一年中阳光最明媚的季节尽情舒展。

  自从几个月前Chekov毁坏了Sulu的999朵保加利亚红玫瑰夫人,他一直想各种方法给花店老板道歉。Jim学长建议他来一场爱的告白,“你还给他999朵玫瑰不就行了?一举多得。”;Spock算着咖啡店当天营业额给Chekov递出一份打印版的长达半年的道歉必做事项清单;而McCoy嘟囔了一句“荒唐。”,冲俄罗斯青年挤了挤眼睛“道歉礼物和真诚的心,这就足够了。”

  道歉礼物?肯定得是一件特别的礼物才能充分体现他的真心,Chekov这样想着,在春夏之交的傍晚走进Scotty先生的宠物店。与其说那是一家宠物店不如说是一家“神奇生物博物馆”,在那儿你绝对找不到一只正常宠物店里会见到的猫猫狗狗——Scotty专门饲养和贩卖特别的动物,例如南美洲热带雨林里的绿蜥蜴和非洲沙漠里的黑蜘蛛。他站在狭小昏暗的店铺里一边阐述自己的需求,一边战战兢兢地躲避趴在Scotty肩膀上那条长长的白底黑条纹的蟒蛇嘶嘶吐着黑色信子(据说叫Jaylah,是个年轻的小女孩)。当店长拿出第五只不同肤色的雨蛙时,Chekov一下子想到这种湿漉漉的生物趴在Sulu干燥整洁的花店里面,给纯白的花瓣上粘上清除不掉的粘液。

  Sulu肯定会更讨厌他!

  当Chekov坐在面包店里有些丧气地戳着巧克力熔岩蛋糕,跟Uhura想象一只变色龙在Sulu的花店里上蹿下跳的样子,对方毫不矜持地笑出声来,差点把托盘里热腾腾的牛角包滑到地上。

  “哈哈哈,这太蠢了。哦我可不是针对你,亲爱的Pavel。我简直能想象出Sulu拿到变色龙的脸。”Uhura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端了一杯咖啡坐在Chekov对面认真又心疼地望向纠结的年轻人,“Sulu是我的好朋友,他彬彬有礼善解人意,经常送来可爱的花束。他绝对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讨厌你,Hikaru Sulu讨厌过什么人呢?”黑皮肤的女子露出鼓励的笑容,“你只需要一个道歉,真心实意的那种。”

  在四月末的某天Sulu刚送完一束花,慢慢地走回花店,突如其来的大雨让他担忧起阳棚外面没有遮拦的新鲜矢车菊。可他快速跑回花店的时候却见到那个姜黄色卷发的年轻人给粉紫色的花儿们撑着伞,自己站在雨中冲Sulu投来傻傻的笑容,像湿漉漉的小狗站在朦胧的花丛中等着什么人。

  Sulu当然记得那个年轻人是谁,他皱了皱眉耸耸肩往前几步,“你……”

  “Hikaru Sulu先生您好我叫Pavel Chekov是艺术大学摄影系的研究生。我知道您还在怨恨几周前我毁坏了您的999朵玫瑰花给您带来极大的麻烦。对此我真的非常非常非常抱歉因为那天我急着骑车去上交‘每日英雄’摄影展的作品没有看到行人导致我撞上了您的花束。对不起请您原谅我!我愿意在花店为您免费打工作为补偿,工作时间长短由您来定。”

  面前的年轻人不断气地说了一大段,结束后上半身往前弯了快超过90度,头深深地埋在胸里,快湿透的卷发毫无生气地耷拉在头上。他们谁都没说话,只听得见雨滴啪嗒落在花瓣和石板路上的声音。

  “噗。”亚裔人半捂着嘴轻笑了出来,友好地伸手按住Chekov的肩膀,让他直起身子面对自己。“既然都这么说了,我怎么不会原谅你?”

  俄罗斯青年的眼睛猛地放大,双手捏紧欢呼了一句“Bravo!”欢快地双手抱紧花店老板学着法国人的习惯在他脸上留下两个潮湿的贴面礼,“这样我们就算正式认识啦,我能叫你Hikaru吗?Mr. Sulu?”

  

  根据他和Sulu的“打工协议”,Chekov从学期结束的第二天才能去花店打工,也就是夏季假期的时间。花店老板是最后在协议下面加上这条“不能让你因为私人事情耽误学习,毕竟你还是个学生。”Sulu把钢笔盖上一齐放进收银台下面的抽屉里。“可我也是个成年学生了,别把我说的跟管不好自己的高中生一样。”年轻人哼了一声靠在花架上,转头发现一只蜜蜂静静地藏在向日葵深色的花蕊里。他小心地拿出宝丽来,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留下了一张照片。

  “摄影发烧友?”

  “嘿,我也是有长枪短炮的专业人士!等将来哪天我获得了‘每日英雄’比赛的第一名,我就能在最出名的摄影杂志上正式发表作品了。”Chekov左看右看刚洗出来的照片,叹了口气把照片揉成一团丢到垃圾桶里,坐在桌子上像个小孩子踢着腿。

  Sulu看着Chekov上翘的鼻子和带着一点点雀斑的脸,突然觉得像极了自己五六年前的样子——独到异乡的年轻人,可能抛弃了不少东西,怀揣着一点两点美好浪漫的念想来到这儿,却被一次两次残酷的现实打击的低下头。

  他说了“将来”,那今年的比赛肯定失利了吧。Sulu也知道那个把海报贴满了安纳西大街小巷的摄影展比赛,丰厚的奖金和一举成名的好机会,哪个新人不想从中分一杯羹?然而眼前的年轻人很显然没有如愿以偿,年纪轻轻的摄影系学生通过一次比赛名声大噪也不是没有的事儿——可那毕竟是极少数人。

  而我们都只是小城里的普通人罢了。

  花店老板经过Chekov面前想要去拿架子上绿色的水壶,而年轻人一伸手拉了过来塞进Sulu手里,从桌子上跳下来背起包推开门。“我先回去上课哦,Sulu拜拜。”

  “再……见。”Sulu站在玻璃窗后面想跟那个挎着斜挎包孤独的小身影说些什么,只化作几下轻描淡写的挥手。

  

  那些藏在树枝间叫个不停的夏蝉越来越少,它们的后代都开始接二连三地潜伏到泥土深处,让白色的卵孕育新的一轮生命。虽然夏天的脚步在一点点溜走,秋天的讯息正企图从看不见的缝隙里面溜进来,但安纳西的旅游季并没有结束。这是一年中Sulu最忙的时候,除了小城里的常客,他还得面对各色的旅客,甚至还有音乐节庆典的大批量花束订单。

  “明天是音乐节的闭幕式,老天啊Pavel你看看这一长串列表……”Sulu从小车上卸载一大堆新送来的紫色鸢尾和满天星,踩过地板上各种修剪下来的残枝败叶放到灯火通明的大桌子上。Chekov已经一天扫三次地板,可还是无法阻止不停从Sulu灵巧修剪的手里掉下来的残叶,索性让绿色都铺在地上,好像一条生机勃勃的地毯。

  “knock,knock,是谁点的咖啡外卖?”金色头发青年的脸出现在玻璃窗外面,笑着冲花店里的二人挥手。“直接从窗户里递过来,对,就是那样Jim。”Sulu扎着花束上的深红色丝带冲外面喊:“我觉得现在花店的门被堵的根本没法打开。”冲堆满了残枝和包装纸垃圾的正门努了努嘴,Chekov灵巧地从一个一人多高的插花展示品侧面伸出手推开窗户,稳稳当当地接过Jim手里的两杯咖啡和一个纸袋。“哇哦……居然还有点心。”

  “是Bones做的,”Jim望了望周围压低声音跟Chekov耳语,“他从Uhura那儿学了黄桃牛角包的做法,碰都不让我碰一下刚做好的面包……”“所以面包是你……”“看你们这阵势肯定顾不上好好吃晚饭了,快感谢你们伟大的Jim Kirk!”“是,是,多谢伟大的Kirk小偷。”

  Jim做了个鬼脸跑回街对面的咖啡店,Chekov发了会儿呆,看着Spock走出来拉开电闸,让淡蓝色的荧光灯招牌在洒满粉紫色夕阳的街道上闪闪发光。他走回花店中心的大桌子旁,站在Sulu对面帮他分装不同的花。

  三朵鸢尾,五支桔梗,一把洋甘菊,Chekov把分好的不同种类花放在Sulu右手能一下子碰到的地方,好让有经验的老板把它们整理到恰到好处高低交错的位置,快速罩上玻璃纸和瓦楞纸,配上适当颜色的丝带。

  两个人专心工作的时候几乎不说话,可只要Sulu伸一下手或者抬眼看一下Chekov,对方立刻能知道他需要哪一把剪刀或者钳子。认真打工了整整一个假期的默契可不是白来的。俄罗斯青年自豪地想着,在加大杯的黑咖啡里放了一块方糖端到Sulu面前。

  等他们终于结束加班的时候已经快晚上九点了,Sulu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想找个软乎乎的沙发摊进去好好放松,可他在乱七八糟的花店里转了一圈只能疲惫地抱怨一声。“我们可以把花束送到会场,顺便出去走走?”

  Chekov询问似的指指三个大箱子里的完成品,仰面躺在桌子上的Sulu用手臂遮着眼睛点点头,叹了口气爬起来拿上车钥匙。他们费了不小功夫才把花店里所有的垃圾清理到街角的大垃圾桶旁边,亚裔人举着扫把开玩笑地说:“我猜明天清晨的清洁工会狠狠地诅咒我。”

  Sulu开着二手车慢慢走在沉静的街道上,一过了十点整个城市都陷入沉睡,当然除了酒吧街上那群亢奋的年轻人们。“呃,也许你想去酒馆喝一杯,Pavel?”Sulu觉得像Chekov这样的小伙子肯定不会拒绝音乐,酒精,五光十色的东西,可Chekov往靠椅上一仰重重地说“那儿吵死了,我猜你有更好的地方去,Hikaru。”

  “那是当然。”

  距离安纳西主城不远的地方就是阿尔卑斯山侧峰的山脚,像一块浓郁的祖母绿被上帝遗弃在城市外缘的一角,安静地期待着人类的探索。小山丘上没有多么平滑整齐的道路,只有多年来来往往的游客、科学家、探索者随意铺就的石头路。除了大片的青绿色小草,白色的牛膝菊和莲子草在石板的空隙中露出白色的小花,周围点缀着蓝紫色的鼠尾草。

  亚裔人往草地上丢了好几瓶微凉的淡啤酒,靠在天然的软枕上指了指墨黑色的天空:“看那儿,北斗七星。”

  “嗯……还有北极星。”Chekov伸手好像要去触碰那一点冷白色的光芒,可周围的萤火虫似乎更有趣。俄罗斯青年见到什么新大陆似的把好几只萤火虫捂在手心里,冰凉的小光团有些迷茫地在手心乱撞着。他跑到Sulu面前猛地张开手,让焦急的小生命冲到对方脸上,照亮两个人之间狭小的空间。

  “喂,Hikaru。”Chekov又打开了一瓶淡啤酒,喝了一口吃吃笑着问:“你有女朋友吗?”

  “没有。”

  “那,男朋友呢?”

  “……也没有。”

  Chekov突然笑了起来,肩膀抽动着手快要拿不住啤酒罐子,他斜靠在Sulu身上手臂自然而然地攀上对方的肩膀。Sulu轻笑了一声喝着一模一样的啤酒,歪头看着银色的月光给Pavel绿松石一样的眼睛镀上宝石一样的光泽,青年的刘海凌乱地搭在额前,投下模模糊糊的影子。

TBC

24 Feb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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